前天，全国31省份上半年GDP\"成绩单\"全部出炉。我第一时间看了一眼增速排名，然后愣住了。增速低于4%的省份，有九个：海南2.0%、山西2.1%、吉林2.4%、辽宁2.5%、云南2.5%、湖南2.7%、广西3.5%、黑龙江3.5%、新疆3.7%、陕西3.8%。
问题是，这九个省份，恰恰是近两年文旅搞得最火爆的省份。湖南，2025年接待游客8.19亿人次，旅游总收入1.15万亿元，长沙的茶颜悦色、文和友、岳麓山，每天人山人海。黑龙江，2025至2026冰雪季接待游客1.5亿人次，旅游总花费2454.7亿元，哈尔滨冰雪大世界单日最高突破12万人次，创历史纪录。吉林，同雪季接待游客1.97亿人次，同比增长16.1%，出游总花费3414亿元，同比增长15.7%，接待人次全国第一，北大湖、松花湖、万峰等三大滑雪度假区接待人次均突破百万，全域接待游客同比增长59.34%。云南，被《纽约时报》评为2026年\"52个最值得去的地方\"，全省入境游客803万人次，旅游外汇收入31.51亿美元，同比增长96.1%。山西，一部《黑神话：悟空》带火全省古建游，大同古城、平遥古城、应县木塔、悬空寺、小西天等一众城市和景区客流量均达到历史峰值。海南，春节假期接待游客1232万人次，游客花费183.66亿元，分别增长28.9%、30.7%，离岛免税销售额保持双位数上涨，入境游客大幅增长。陕西，西安兵马俑2025年累计接待观众1097万人次，其中外宾68万人次。辽宁，2025年春节旅游人数增长30.57%，旅游收入增长30.11%，增速全国第一。广西、新疆，同样在文旅赛道上风生水起。但就是这九个\"文旅优等生\"，GDP增速全部低于全国4.7%的平均线。更低于4%，有的甚至不到全国平均水平的一半。说实话，这个画面有点不好看。游客来了八个亿，GDP增速却垫底了。到底是文旅拉不动经济，还是我们对文旅的期望值太高了？咱先把数据掰开来看看。国家统计局的年度数据显示，我国文化及相关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4.61%，旅游及相关产业增加值占GDP比重4.35%。两个加起来，不到9%。什么概念呢？一个省份就算把文旅做到全国平均水平，它对GDP的直接贡献也就9%左右。制造业什么水平？江苏上半年规上工业增加值增长6.7%，装备制造业增速9.1%，高技术制造业增长14.8%。集成电路、锂电池、工业机器人的产量增速均突破20%。浙江截至2026年5月，人工智能核心产业企业营收3384亿元，同比增长23.6%。安徽高技术制造业占比18.1%，新能源汽车、集成电路、\"新三样\"出口增长1.1倍。这不是说文旅不重要，是说文旅的\"经济乘数效应\"，跟制造业不在一个量级上。再往下看，更扎心的实际情况来了。旅游收入不等于GDP增量。
旅游收入是流水，GDP是增加值，一个游客在长沙花了500块，其中300块可能进了连锁酒店的总部账本，它的总部可能在北京、上海。一杯奶茶15块，加盟费和供应链抽成拿走8块钱，它的总部可能在外省。真正留在本地的增加值，可能就小几块钱。湖南旅游收入1.15万亿，但其中有多少转化成了湖南的GDP增量？没人算得清，但肯定不是1.15万亿。海南更典型。上半年旅游红利高度集中在免税、高端酒店领域，离岛免税销售额199.2亿元，入境游客大幅增长，住宿餐饮业增加值增长7.3%。但全省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同比下滑9.1%，批发零售业大幅负增长。游客在免税店排长队买奢侈品，岛内居民却在捂紧钱包过日子，外来消费热，本地消费冷。云南也一样，上半年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6167亿元，同比下降2.2%，游客在洱海边喝30块一杯的咖啡，本地人的消费信心在萎缩。黑龙江冰雪季1.5亿人次游客，收入2454.7亿元，听着很美，但冰雪季就那么三四个月，其余八九个月呢？文旅的季节性决定了它是\"脉冲式\"收入，不是全年能指望的增长。产业结构上，这九个省份还有一个共同毛病，要么是工业底子薄，要么是新质生产力还没跟上。海南第二季度产业增加值下降2.4%，是全省最大拖累板块，工业高度依赖石化产业，上半年炼化装置进入四年一轮的计划性大修，直接拉低工业增速。云南第二产业增加值下降0.1%，制造业增长0.6%，几乎停滞，采矿业下降3.8%。山西困于煤炭周期，陕西煤炭油气产业承压，东北三省老工业基地转型仍需时间。这些省份的文旅之所以\"火爆\"，恰恰因为它们有丰富的自然和文化资源禀赋，冰雪、草原、古建、民俗、边境风情。但也是因为这样，它们的产业结构长期偏向资源型、农业型，制造业和高技术产业发展滞后。文旅火爆，挡不住旧引擎带不动。海南房地产开发投资暴跌34.1%，辽宁下降37.3%，云南固定资产投资下降9.7%，黑龙江下降20%。过去靠卖地、盖楼、搞旅居地产撑起来的GDP，现在一夜塌方。文旅收入的增量，补不上这些大窟窿。还有更深一层，新旧动能转换的速度。安徽为什么能反超湖南重返全国前十？不是因为安徽文旅比湖南强，是因为安徽高技术制造业占比18.1%，高于湖南的14.2%。合肥9家独角兽企业上榜，长沙只有2家。有位智库专家说得很直接，安徽的进位本质是\"产业生态位的跃迁\"，湖南的失速是\"存量优化与新动能青黄不接\"的结构性盘整。说白了，谁的结构切换更快，谁就掌握了主动权。那文旅到底值不值得搞？当然值得。但得想清楚一件事，文旅能解决\"流量\"问题，解决不了\"结构\"问题。这九个省份的真正出路，不仅在于要把文旅做得更大，更加在于把文旅赚来的钱、流量和势能，导向制造业升级和新兴产业培育。浙江文旅也很强，西湖人山人海、乌镇戏剧节一票难求、莫干山民宿口碑有加，但浙江GDP增速5.7%，全国第二。因为文旅只是浙江经济的一个板块，它还有人工智能、装备制造、数字产品制造业，民企规上工业贡献率78.1%，外贸占全省进出口比重超八成。但对这九个省份来说，文旅火爆是一个窗口期，不是终局。在这个历史窗口期里，有几件事必须得抓紧做到位。第一，别让游客来了就走。过境和过夜是两个概念，过夜的人均消费是过境的5到10倍。黑龙江冰雪季1.5亿人次，如果能把平均停留时间从2天拉到3天，收入能翻一半。第二，别让钱过多流到外省去。连锁酒店的利润流向上游总部，OTA平台的佣金流向平台公司，品牌餐饮的供应链不在本地。真正能留住钱的，是本地人开的民宿、本地人做的餐饮、本地人搞的体验项目。地方政府招商的时候，不能只盯着大品牌大企业，本土小微文旅商业经营者也得更多扶一把，拉几把。第三，也是最难的一条，把文旅赚来的钱、赢得的口碑、取得的好的营商环境，转化到制造业和新兴产业上去。安徽就是把从长三角产业转移中获得的增量，投到了新能源汽车、集成电路、光伏产业链上，才完成了对湖南的反超。别把文旅当成一棵摇钱树，指望它养活一个省是不现实的，它赚来的钱，赚来的流量，赚来的发展势能，得拿去发展新动能。国家统计局的数据显示，文旅产业增加值占GDP不到9%，你可以期待它从9%涨到12%、15%，但别指望它从9%涨到30%。发达国家文旅占GDP确实能超过20%，但那是建立在整个经济结构已经高度服务化的基础上，美国服务业占GDP约80%，法国约75%，日本约70%，德国也有65%。而中国2025年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57.7%，刚过半壁江山没几年。对中国大多数省份来说，制造业的基本盘还没打牢，文旅等服务业的天花板就不可能太高。回到开头那个问题，文旅火爆的九个省份，GDP增速为什么集体垫底？不是文旅不行，是光靠文旅，不行。就在上个月，《旅游强国建设\"十五五\"规划》正式印发，将旅游业定位为“新兴战略性支柱产业、民生产业、幸福产业”。确立五大核心定位：服务美好生活、促进经济发展、构筑精神家园、展示中国形象、增进文明互鉴。注意看这五个定位，“促进经济发展”只是其中之一，排第二。前面有“服务美好生活”，后面还有“构筑精神家园、展示中国形象、增进文明互鉴”。国家给文旅的定位，从来不是“经济支柱”四个字全能概括的。话又说回来，大家想想看，如果这九个省份，连文旅都没搞好，都不火爆，那这些省份如今的状况会咋样呢？是不是连参与未来产业竞争的梯子都没有了呢？你觉得文旅能成为一个省份的经济支柱吗？欢迎在下方留言框说说你的看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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